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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和陈寅恪兄弟的交往

1998-05-20 来源:中华读书报 □崔石岗 我有话说

有人认为,鲁迅与陈寅恪是冤家对头,实际上,鲁迅与陈寅恪生前并无对立。鲁迅与陈寅恪兄弟还有一段不寻常的交往呢。

《鲁迅日记》1915年4月6日载:“赠陈寅恪《域外小说》第一、第二集、《炭画》各一册。”鲁迅与陈寅恪兄弟的认识与交往可由此上溯到十几年前的1902年。是年,鲁迅在南京矿路学堂毕业,和其他几位同学将被派往日本留学。3月24日,在陆师学堂总办俞明震的亲自带领下,鲁迅等人乘日轮大贞丸由南京出发去日本。俞明震是个新派人物,鲁迅对他的印象不坏。鲁迅在《朝花夕拾·琐记》中对他有这样一段描述:“但第二年的总办是一个新党,他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大抵看着《时务报》,考汉文也自己出题目,和教员出的很不同。有一次是《华盛顿论》,汉文教员反而惴惴地来问我们道:‘华盛顿是什么东西呀?’”。而这个俞明震就是陈寅恪的舅父。其时,乘风破浪的大贞丸上,陈寅恪与其长兄陈衡恪,也在其舅父俞明震的护送下,作为自费留学生,与鲁迅等结伴同行去日本。鲁迅与陈衡恪是矿路学堂同学,而与陈寅恪的交往与友谊则是从日本之行开始的。关于鲁迅与陈寅恪同船去日本一事,可从对以下几则材料的综合中得到印证:(一)在薛绥之主编的《鲁迅生平史料汇编》第一辑、《鲁迅在南京求学时期活动简表》中,在1902年“生平事略”中有:“3月24日,鲁迅随明震总办乘大贞丸离宁经沪赴日本。同去日本留学的矿路学堂同学有:顾琅、张协和、伍崇实、陈衡恪。”根据鲁迅二弟周作人的日记和后来回忆:“鲁迅、张协和、伍习之和顾石臣,加上随同前往的自费生,俞总办的亲戚陈师曾,都改进了弘文学院了。”(二)陈寅恪的弟子金应熙在《陈寅恪》一文中指出:陈寅恪1902年随长兄去日本。吴定宇的新著《学人魂:陈寅恪传》中,也记述了1902年春,陈寅恪随其兄衡恪去日本的情形。(三)陈寅恪的《乙酉冬卧病英伦医院》一诗序中有言:“忆壬寅春,随先兄师曾等东游日本。”到日本后,他们又同在建校不久的东京弘文学院学习日语。到1904年毕业,同学2年。在弘文学院,鲁迅与陈衡恪同住一舍,朝夕相处。1904年春,鲁迅、陈衡恪等6人,曾联名给已回国的弘文学院同学沈瓞民写信,介绍弘文学院及同学们的近况。据沈瓞民回忆:“求学时代的鲁迅,已认清沙俄和日本都是帝国主义,都是侵略中国的敌人,当时具有这样的意见,是令人敬佩的。陈师曾受到鲁迅的鼓励,也写了6封信,其中一封给其父散原老人的,主要指出日本包藏祸心等语。”(沈瓞民:《回忆鲁迅早年在弘文学院的片断》,上海《文汇报》,1961年9月23日)。鲁迅赠予陈寅恪的《域外小说集》、《炭画》等书,也是他们同在日本留学时,由陈衡恪为之题签的书名。

辛亥革命后,鲁迅与陈衡恪同在教育部任职,两人来往频繁,关系密切。陈衡恪擅长篆刻、书画,深得鲁迅喜爱。他曾为鲁迅刻过名印、笺名印、收藏印。仅《鲁迅日记》中就有五六处关于陈衡恪为鲁迅刻印的记载。因为两人都有收集碑石拓片的兴趣和爱好,因此经常一同游“小市”,一同走访琉璃厂的书肆、碑帖店。从《鲁迅日记》中所记的与陈衡恪七十多次往来可知,他们还经常一起访友、吃饭,一起参加一些活动,并互相串门,看各自收藏的书画、拓片。陈衡恪赠送给鲁迅不少画作,深为鲁迅所喜爱。鲁迅也向陈衡恪回赠过不少碑石拓片。陈衡恪不幸于1923年英年早逝,鲁迅一直难于忘怀,特地收藏了陆续出版的10集《师曾遗墨》。

陈寅恪结束日本留学生活后,又去欧美留学多年,所以与鲁迅的交往比其兄少。只是在1915年春,陈寅恪曾短期间在北京逗留,出任新成立的经界局局长蔡锷的秘书。正是在这期间,鲁迅赠予了陈寅恪《域外小说集》、《炭画》等书。以后,鲁迅成为文学大师,陈寅恪却缄口不向人们谈及他们之间的交往与友谊,所以人们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了解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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